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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舞剧《白毛女》编舞著作权纠纷代理词
——案号:(2007)沪一中民五(知)初字 第191号
来源:上海律师网   http://www.ch-lawyer.com   作者:钱元春律师[介绍]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上海市上海市天宏律师事务所接受芭蕾舞剧《白毛女》编导胡蓉蓉、林泱泱、程代辉的委托,指派钱元春律师等参加今天的庭审。通过庭审,发表如下代理意见。

    一、《白》剧的剧本、舞蹈是四位编导的合作作品。

    本案中,涉案《白》剧的创作经历了从小型到中型再到大型的发展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体现的是四位编导的创造性劳动。当然,《白毛女》的创作不是孤立的过程,特别是中型《白》剧创作完成后,就学校和上级领导的关注,部分领导为《白》剧的创作提出了一些原则性的修改意见和批示。如学校的院长、孟波副部长、市委刘述周书记、中央宣传部林默涵、中共上海市委的相关领导等。但是由于芭蕾舞剧的创作需要很深的专业知识和技能,那是在中国也是刚刚起步阶段,故一般的领导的修改意见只是抽象的,而非具体的创造性的智力劳动,不涉及到具体的创作过程。比如动作如何设计,人物何时出场等,剧情怎么设计等。正因为具体的动作都无法体现,故修改意见不是创造性劳动。况且这些修改意见最终是否被采纳,是由编导根据剧情来加以选择和参考的。

    因此,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活动,均不视为创作。”除了四位编导外,为《白》剧的剧本和舞蹈创作提供建议的人不能成为创作者。故《白》剧剧本和舞蹈是四位编导的合作作品,而非集体作品。

    二、《白》剧剧本和舞蹈是非法人作品。

    《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作品是指由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主持,代表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视为作者。因此法人作品概念的构成,法人作品应包含三点要素:由单位主持,代表单位的意志,并由单位承担责任的作品。通过对事实的了解和原被告的证据分析,本代理人认为《白》剧剧本和舞蹈是非法人作品。理由如

    (一)舞校没有主持《白》剧的创作,不是主持者

    所谓“法人主持”,是指法人提议创作某一作品,利用劳动雇佣关系对所属人员进行工作指派,提供资金或者资料等创作条件,并进行相应的组织、领导、协调等工作。没有法人的提议创作,作者是不会主动进行创作的。

    本案中,被告为支持《白》剧是由舞校主持创作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的部分会议记录的证据。但根据会议记录的内容,可知这些会议都是建议如何修改《白》剧,不涉及人员安排,时间计划、资金分配等内容。同时也无法表明《白》剧是由舞校提议创作。故仅凭这些会议记录无法证明舞校是《白》剧主持方。

    虽然在大型《白》剧的创作过程当中,舞校为《白》剧提供了便利条件,并进行了相关的协助(如提供排练场地和一些道具等),但这些不足以说明舞校是《白》剧的主持者。

    (二)《白》剧不代表舞校的意志

    所谓“代表单位的意志进行创作”是指单位提出了体现法人独创性的创作作品的要求。即作品内容本身必须代表单位意志,而不是与创作有关的活动(比如开会讨论等)体现法人意志。因此,座谈会、交流会、形成会议纪要等与创作有关的活动中,他人提出的修改意见等仅具有供作者参考的性质,且该修改意见也不是以单位意志的形式表达的,并不属于实质性贡献,不能代表单位的意志。

    《白》剧本经历了从小型到中型再到大型的过程,小型和中型完全是自发自主的,不体现学校的意志。从中型发展成为大型是整部舞剧发展必然的趋势,虽然学校参与协助的活动增多,但是整个舞蹈依然体现的是四位编导的独创性的意志和在艺术水准上的造诣。《白》剧剧本和舞蹈部分与编导的人身属性联系相对较为紧密,作品的创作思路、表达方式、思想深度等都较多地贯彻了编导的意志和心血,自然人的创作才能、创作思路与主观能动性发挥程度都直接决定了《白》剧的质量和社会价值。故从剧本的创作到舞蹈动作的编排设计,从剧情的整体安排到人物形象的细节处理等等,无一不体现编导独创性的意志。 

    因此,《白》剧不代表舞校的意志,而是代表的编导意志。

    (三)舞校不对《白》剧承担责任。

    法人作品产生的责任(包括投资的风险责任、合同责任、侵权责任等)必须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所面对的应是不特定的群体。法人承担责任的最直接的方式是在作品上署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称。

    本案中,被告向法院提交的舞校的请示报告、汇报等文件针对的都只是特定的对象,是一种内部行政性文件。不是对外承担责任的现。   

    事实上,创作《白》剧也是一种探索、尝试,舞校无需对《白》剧的创作成功与否承担责任。《白》剧创作完成后,也从未署舞校的名字,而是署四位编导的名字。由此可以看出,承担责任的是编导,而非舞校。

    除法人作品应包含由单位主持、代表单位的意志、并由单位承担责任的三点要素外,1999年国家版权局为便于区分法人作品,在此基础上,又做出一项批示,即法人作品必须由法人署名,不能由别人署名。这是区分法人作品和其他形式作品的一个重要的标志。本案中,涉案《白》剧自创作初期至今,不管是剧本上,还是编导一栏,从未署“上海市舞蹈学校”名字。故,由此可以推出,《白》剧不是法人作品。

    因此,根据《著作权法》“若无相反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人即是作者”规定,《白》剧剧本和舞蹈的作者应是四位编导,而非舞校。

    三、《白》剧剧本和舞蹈亦不属于《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职务作品

    《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了普通职务作品及其权利归属“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而《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特殊职务作品作了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享有,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可以给予作者奖励:

    (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产品设计图纸及其说明、计算机软件、地图等职务作品;

    (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享有的职务作品。”

    特殊的职务作品首先是职务作品的一种,只是由于现实生活中的某些特殊的原因,法律强制规定了一些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单位享有,作者只享有署名权。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这些特殊的职务作品必须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的规定。因此,目前这些特殊的职务作品除了第二项的规定外,只有符合第一项前提条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四类科技作品。对于第一项“等”字,能够做出解释的也只有全国人大或者国务院。其他司法和行政机关都不能任意做扩大介绍。在有权机关做出解释前,特殊职务作品就只能限制在这“三图一软件”。本代理人认为,对与第一项,著作权法用列举的方式,只列举了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四类科技作品,其后的“等”字不应扩大到文学和艺术范围。

    本案中,《白》剧剧本和舞蹈不属于《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应当属于四位编导。

    四、关于公益和非公益演出的问题

    《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九项规定了:“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该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

    免费表演,指非营业性的演出。比如,学校、企业等为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建党节等组织本校学生、教师或者企业职工进行的演出。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构成合理使用必须既不能向公众(听众或观众)收取费用,也不能向表演者支付报酬。如果由组织演出的单位付费给表演者费用,该演出虽然没有售票,但也不是免费表演。为进一步明确什么是免费表演,著作权法修正案在1990年著作权法规定的“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的基础上增加规定:“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

    因此,对于被告上海芭蕾舞团演出涉案《白》剧是否属于公益演出,应该严格按照《著作权》法的规定来确定。如果其向演员支付表演费或者销售门票(不管销售门票的目的是什么),那么就不属于公益演出,应向编导支付作品使用费。

    综上,本代理人认为,《白》剧的剧本和舞蹈部分应属于四位编导的合作作品,而非集体作品;其不属于法人作品,也不属于特殊职务作品。对于是否是公益性演出的界定,应严格按照《著作权法》的规定来认定。被告作为演出单位,一直使用《白》剧进行商业演出,却从不支付相关的稿酬,严重侵害了作者获得报酬的权利。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

        此呈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人:上海市天宏律师事务所
钱 元 春  律师

 时  间:    年    月    日

注:钱元春律师现执业于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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